斜风细雨不须归——王开东教育博克

 

     谁终将点燃闪电,必长久如云飘泊 (尼采)

有朋自远方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有朋自远方来

 

从老家急匆匆赶回来,是因为我们老同学要来了。

汤山脚下,巢湖之滨,弹指一挥间,十三年就过去了。在西方,十三似乎是一个不吉祥的数字,我至今也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,也不想弄清。反正这些同学要过来,让我们很兴奋。

还是前一天,我和四兄弟在一起商量。盘算老同学过来的行程。四兄弟大学一毕业就过来了,现在在市委组织部。

晚上我和班长通电话,班长的声音一点还没有变。只是说,争取一号来。我大怒,说,不是争取,是一号一定来。

一号早晨,我问他们的行程。班长和老七已经在车上了。老二和老八却还没有赶上车,那边的雨大得吓人。雨是“凤凰”台风形成的,以前好像是“海鸥”。每一个自然灾害总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,我觉得可能还是一种畏惧心理。切合古代的一种崇拜。

后来终于得到信息,老二和老八都坐上车了。我们终于放下心来,开始守株待兔。

因为不是同一个时间到,不好集中吃午饭,但都是下午来,妻子先准备了绿豆汤和骨头汤,让先来的先吃点。妻子和老四的妻子华仔不仅是同窗,还是同宿。我和老四也是同窗,也是同宿,我们四个是大学的同班同学。当年的九三中文,硕果仅存的两对恋人就是我们。

中午李主任在青莲请客,给从美国和新加坡回来的老师接风。李校长还给我们带了礼物,很好看的狮头鱼身的标志。我因为牵挂着同学们,竟然毫不推辞的喝完两杯红酒,出来才感觉头晕。

匆匆赶回家,准备小睡一会,四兄弟打来电话。班长和老七已经到了。一会儿就开车把他们送过来,他再去接。我们慌忙下楼去迎接。

班长的声音没有变,模样也没有变,但老了很多。身体还是和过去一样瘦。老七更加没有变。

过了两小时,老二和老八来了。当年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的八个兄弟一下子聚了五个,不容易啊。老二为人浑金璞玉,如果全天下只有一个好人,那个人一定是胡老二,就是我们的二哥。老八一点没有变,他娶了一个小护士,会照顾人,会疼人,把老八服侍得像官人。

老七不用说,他的相貌很古代。总之,让他去扮演两个人物,肯定不用化妆,一个是张飞,一个是李逵。身体粗壮,豹头环眼,皮肤黝黑。

记得大学报到第一天,老七由他妈妈引进来,我因为先来了,赶紧让座。他妈妈看看只有上铺了,非常着急。老是说,怎么办,怎么办?晚上上厕所怎么好?然后,老太太亲自出门去观察厕所的方位和距离。这个场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这次过来,晚上睡觉,老七首先关心的还是厕所在哪里。我在心里狂笑。

大学的时候,老七担任体育委员,由于百米速度121,老七很交了一些体育上的朋友,呼朋引伴,喝酒吃肉,谁知道老七也想恋爱了。对象是我们班一个女孩。那个女孩扮演两个人也无须化妆,一个是林黛玉,一个是西施。纤弱,文静,敏感,好像还有一点多病。老七的求爱方式像李逵一样粗鲁。他居然直接和人家女孩子说,你是煤矿的女儿(她家是卢岭煤矿的),我是钢铁的儿子(老七家的父亲是钢铁工人),我们两个正好是一对。结果一下子把人家女孩子吓倒了,从此不肯理他。可怜老七为她守身如玉,痴痴的等待。有一次老七一口气喝掉一瓶白酒,醉得吐出血来,企图打动煤炭女儿的芳心,谁知道只增添了她的厌恶。

后来,老七毕业分配回了当涂,李白晚年蛰居的地方。于是,有了更多的笑话和故事。

有一次出门听课。有个老教师讲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,说到“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。”他解读为:“南村的孩子抢杜甫的茅草,回家盖房子。可见这孩子家贫困到了什么地步。”云云。

结果评课的时候,很多人都说老教师上得好,老人家在当地确实也是德高望重。老七却火了,马上说,你们所讲的都是屁话。孩子抢茅草就是孩子的恶作剧,就是孩子的野。这种评课在中国历史上肯定是绝无仅有。所有人都傻了。老教师大怒,说,“你才是放屁,你说的是屁话。”两个人差点干起来了。好容易才被别人拉开。老七的大名从此远扬当涂。

老七在乡间蛰居了一段时间,用钢铁般的意志,相了二十多个亲,结果要不是郎有情女无意,要不是女有意郎无情,直到遇见最后的这个小裁缝。这才叫命中注定。

我的七兄弟鲁莽成性,有一次和妻子一道回娘家,半夜的时候,七兄弟的父亲打来电话,结果打到了小舅子的房间里,因为夜深了,小舅子很不开心。大声让他姐姐过去接电话,没想到老头子不久又打过来,小舅子大怒,把老七的丈母娘一顿批评,偏偏这个丈母娘畏惧儿子,于是就批评女儿女婿。老七大怒,把新买的一个手机摔得粉碎。说,你这个老东西,好不懂事,你儿子是人,你女婿就不是人?

当天夜里,下着很大的雨,老七冒着雨,连夜跑了二十多里地回家,从此老太太乖得像孙子。但危害就是老七——我们的杨博士至今用的是还在杂货铺上买的一个120元钱的二手手机。天阴下雨基本上不能通话,这是老婆对他冲动的惩罚。

不久的一次同学聚会,有一个老七根本看不上眼的家伙告诉老七,他考上研究生了。老七不相信,要打赌,但人家确实考上了。这给了老七很大的刺激。

不久老七开始准备考试,结果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安大研究生,现在已经在读博士,因为好钻牛角尖,还写了好几篇可圈可点的论文。

老七是个有趣的人,认识的人特别多,带来的故事也总让人忍俊不禁。

比如我们同一届的一个男同学,好容易订了一个亲,那个男人有点木讷,女人正好就相中了他这点。因为那个女人在外面关系复杂,实行的是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。裤腰带特别松。

男人有时去看望女人,女人就把他送到学校宿室里住。宿室里的男人都有气,就说,你这个傻男人,你家女人能和人家睡,就不和你睡,你冤不冤啊。男人很窝火,一打听果然如此,就断绝了和女人的关系,彩礼也不要了。女人一开始很高兴,过了一段时间,东不成西不就,女人就慌了。正好这个男人在医院里讲了一个护士,女人带着人打上门来,愣是把这门婚事吵黄了,然后,男人讲一个,女人吵一个。最终男人没了办法,和女人走到了一起。结婚那天,波澜壮阔,女人的老情人坐满了两桌,在当地一时传为佳话。

还有政史系的小石,小伙子长得很帅。我们同计算机系的一个美眉很爱他,两个人很快同居了。但男人的喜新厌旧很快就表现出来了,小石回家之后,马上就失去了音信,美眉找上门来。但小石已经搭上了另一个女人,去她家去了。美眉就在他们家住下了,不吃也不喝,也不说话。小石的妈妈炖好草鸡汤,就说,“姑娘,我们家小石对不住你,我们没有对不住你啊,你就吃一点吧,别把身体饿坏了。”美眉说,“那好,我问你,小石去那女人家多少天了?”老太太说,9天了。美眉说,“那好,你也不要废话,告诉你宝贝儿子,让他回来,陪我过9天,我就饶了他。”这故事说到这里意味深长,却不知后事如何了。我们都捶胸顿足,这样的好事没有被我们撞到。

总之,老七这种性格很快就得罪了校长。本来老七的爱人在学校经营一个小店,专营冷饮,还有一家专营糖果。结果那一家不守规矩,竟然偷偷做起了冷饮。这个时候的老七已经在安大读研了。用我们的眼光来看,老七走了,老婆还在校内做生意,这已经是校长天大的人情了。但老七不信这个邪,楞是到教育局举报,说校长违反国家规定,在校园内开店营业。工作人员认为他有报复嫌疑,结果不予处理。老七大怒,说,“老子就是报复,就是不平,你如果不管,我还要上报到省教育厅,我就在省里上学。”最终的结果是教育局给校长打电话,校长把老七的爱人扫地出门。

而这次,老七回母校,说要拜会自己在校的好朋友,结果朋友接到校长的电话,不允许接待老七,否则后果自负。不幸的是,高考成绩揭晓,校长的公子以一分之差无缘本二,老七逢人就说——苍天有眼。有人批评他说的话,与博士的身份不符,他也不以为意。这就是我们的老七,永远长不大,也永远单纯,嫉恶如仇,但也未免狭隘和自私。

当天晚上,四弟请我们在馨苑度假村吃大餐,馨苑度假村是五星级大酒店,江和胡都曾在此下榻,档次很高。晚上吃的很好,老七一个劲地夸好吃,临走还把剩下的打包。

晚上我们到零点唱歌。一直把嗓子唱坏。我一直都没有公开唱过歌,也一直认为自己唱得不好。有一次去不北京,朋友请我到“同一首歌”唱歌,因为盛情难却,我唱了一下,感觉很好。后来我明白,只要感情把握得好,声音不要大,唱出歌曲的回环婉转,情感跌宕起伏,就能唱出好歌。我的保留曲目是《水中花》和《伤心太平洋》,歌声一出,当然让我老兄弟们大吃一惊,以为我流连娱乐场所,练出歌喉来的。呵呵。

第二天我们去暨阳湖公园,暨阳湖公园环境优美,同一首歌就曾在此地演出。我在这里四年了,还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,天正好没有太阳,坐在湖边的藤椅上,碧波荡漾的湖水一层层的卷过来,湖面上的清风都能看得见。我们的头发和衣服都飘起来,简直太舒服了。我想,等我买车之后,我一定要常常带一本书过来看。

暨阳湖是个人工湖,很大,大得惊人。说起它的建造,还有一个故事,这个故事正好折射出张家港精神。那时候,张家港正好要修一条通往上海的高速,因为这里地势低洼,取土成了一个重大难题,有可能要损害很多农田。结果聪明的张家港人决定,就在一个地方取土,等一条漂亮的沪港高速建好了,一个美丽的深邃的辽远的人工湖泊也就建成了。然后,围绕着湖泊,市政府没有化一分钱,招标让开发商投资十几个亿建造暨阳湖公园,作为条件,市政府优先把暨阳湖四面的土地卖给开发商投资建房。于是,一个免费的阔大的暨阳湖公园就这样建成了,基本上是皆大欢喜,一石三鸟。

我们还租了两个快艇,我亲自驾驶,二哥给我摄像,说实话,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玩过,这样放纵过。我们在湖面上追逐,欢歌,嬉闹。我们约定十五年我们老同学大聚会。

中午四弟带我们去双山岛做环岛观光,我们在长江中漂泊,在双山占地三千多亩的高尔夫球场,就是当年被焦点访谈访谈过的地方,兄弟们练了一回球。他们兴致很高。我坚决不练,我从骨子里拒绝有钱人的游戏。果然,五盒球练下来,收费500元。

晚上我宴请我的兄弟们,在醉眼朦胧中,我回到家开始准备行囊。第二天一早,送走我的兄弟们,我匆匆出发,下一个目的地是佛教圣地——普陀山。

王开东 发表于 2008-8-9 19:21:00  阅读全文 | 回复(9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tuotuo(游客)
今学期给我分了一门通用技术课,不知大家听过没有?教师们戏是一门“死人课”。我想大概的意思是:难上的课,无管紧要的课,可有可无的课,……

今天早上我参加了市上组织的通用技术器材征求意见稿,我的稿子被才拿了,通过讨论我们了解了这门课的重要性,它和数、语、英、生、化、物、信都是必须考的内容,都作为大学选拔人才的标准。

由此,我想到了我们现时的教育,应试了几十年了,好象高考不考的科目,学校至上而下不重视,无关紧要,自由度很强。根本无从谈起我们开无论那一课,其目的是为了开发学生的智力,培养学生的创造了力。否则我们给学生教的什么知识有用,可以说什么知识都没有用,我们每一个成年人,从小学上中学到大学,或是各种为了获得莫个文凭的培训。我们学了那么多的知识,那一个知识真正在我们的生活中用到,我们教学生,我想真正的目的是开发学生的智力,使学生的头脑变的灵活起来,正如爱因斯坦说的“真正的学习是把所学的知识全部忘了后所剩下的哪个东西。”如此看来,我们的应试教育确实应该大动干戈的改了,只为考试而考试,学生成了装知识的容器,结果知识装的差不多了,大学也可能上了,就是头脑僵化了,思维固定了,行动也惯性了……难怪呼中国建国多少年了,没有诺贝耳奖获得者,中国的教育确实应该彻底的改了。
tuotuo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8-9-6 7:26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枫(游客)开心哦!!!!!!
枫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8-8-23 9:50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里下河羡慕王兄,的确性情中人!
里下河发表评论于2008-8-11 15:42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王开东
以下引用尘埃(游客)在2008-8-10 12:10:00发表的评论:
福气!


《逍遥游》中说,野马也,尘埃也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。很喜欢这种意境。呵呵。
王开东发表评论于2008-8-10 16:11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王开东
以下引用乌衣狂生(游客)在2008-8-10 10:17:00发表的评论:
腐败啊呵呵


哈哈,不叫腐败,叫奢侈。
王开东发表评论于2008-8-10 16:10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王开东
以下引用伊人601(游客)在2008-8-9 21:46:00发表的评论:
真是不亦乐乎啊!王老师最近可真忙啊。
不过放假了,开心就好。


嗯,暑假总能找到一些闲暇。
王开东发表评论于2008-8-10 16:08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尘埃(游客)福气!
尘埃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8-8-10 12:10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乌衣狂生(游客)腐败啊呵呵
乌衣狂生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8-8-10 10:17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Re:有朋自远方来
伊人601(游客)真是不亦乐乎啊!王老师最近可真忙啊。
不过放假了,开心就好。
伊人601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8-8-9 21:46:00 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 | 回复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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